没什幺可看的。画室是宁永锡的领地,可谁都很喜欢来这里坐上一会儿,下午三点钟的画室里会有芬芳的红茶和美味的可可松饼,陆锻还说想抓一只画眉鸟养在家里,这样喝茶的时候就会有鸟鸣声了。
宁永锡从烟盒里抖出一支烟,雪白的烟嘴指向陆厉。
“不用,谢谢。我不抽。”陆厉来到他身边,和他并肩看着阴霾下的大海。
一个污染者蹲在海边的礁石上嚎叫,脊背上生出畸形的两翼,人的脸上凸出一块可怖的尖喙,大雨不断地砸在她赤裸的身体上。
宁永锡吸了一口烟,淡漠地说:“毫无美感。”他转过身走向窗边摆放的画架,上面黏着一幅未完成的作品,阳光下的海岸和地中海风情的建筑,古旧的石壁,攀附着铁线莲和菟丝草的门廊。
陆厉还在那儿站着,太阳越爬越高,远处的乌云裂开了,盛大的光柱照耀在海面上,仿佛的怒临。
“别看了。”宁永锡俯身捡起地上的画笔,搁在高脚凳上的颜料盘里的颜色是铜红色的,像是生锈的玫瑰,亚麻色头发的艺术家一边端详着自己的画,一边随意地问:“你有没有见过旧世界的海岸?”
“我小时候家住在海边,有个很小的农场,”宁永锡右手夹着烟,左手随意地在颜料盘里蘸了几笔,站在画架前涂抹起来,“日落的时候我妹妹就跑到沙滩上捡贝壳,我跟在她后面跑,大群的海鸟跟着我们跑,跑着跑着就能跑到太阳里去。”
他的声音渐渐放轻,“下雨的傍晚,她留在我的卧室里看我画画……”
陆厉回过头看着他,很难说清他脸上的表情。
这一刻的陆厉情柔软,就好像矗立在海边被砥砺了千万年的石头化开了成水,宁永锡抬头看着他,四目相对,忽然觉得很陌生。
他放下笔。
“你在画什幺?”陆厉问,走到他面前。
“玫瑰。”宁永锡说,“花圃里的玫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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