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:“三月正当三十日,风光别我苦吟身;共君今夜不须睡,来到晓钟犹是春。”
倏听一阵珠玉般声音道:“兄台观景独酌,低吟诗赋,果是雅人也。”
话声甫落,黄衫青年已含笑走了过来。
白衫青年忙拱手一揖含笑道:“啊!兄台移樽,不知有何见教?”
黄衫青年拱手还礼含笑道:“兄台方才几句叹景之话,道尽惜春之意,若能加上烟迷碧树水送花,岂不更佳!”
“啊!太棒了,请坐!请坐!”
说着,伸手肃容,殷切请坐。
黄衫青年含笑颔首在对面坐了下来。
白发老妪摇头道:“迂腐!”
绿裳少女立即道:“奶奶,这不是迂腐,这是读书人的气质啦!”
“哼!酸透了!”
“奶奶,妳干嘛如此说呢?妳不是一直鼓励人家唸书吗?”
“那咱们就去和他聊聊吧!”
“这……多不好意思!”
“怕什么?又不是去相亲!”
说完,抓起护手钩迳向白衫青年桌前走来。
绿裳少女只好羞红着粉脸跟了过来。
黄衫青年立即秀眉一皱,浮上一层不悦神色。
白发老妪走到桌前问道:“你这位小子是读书人吗?”
绿裳少女一听不由急得手心出汗,世上那有如此问法呢?她急忙在身后悄悄的碰了一下白发老妪。
白衫青年却含笑拱手道:“老嬷嬷,请坐!请坐!”
黄衫青年虽然心中不悦,但一见到白衫青年行礼,为了表示自己也是个斯文书生,立即也拱手起身。
白发老妪一向心直口也快,立即大刺刺的坐下。
白衫青年一见绿裳少女站在一旁,于是再度拱手,斯文的含笑道:“啊!这位小娘子也请坐吧!”
绿裳少女不由双颊一红!
白发老妪立即沉声道:“喂!我说你这小子把照子睁亮些,我们碧儿还是未出嫁的黄花大闺女哩!”
白衫青年忙躬身连声应是。
绿裳少女粉眉一红,一扭纤腰坐了下来。
黄衫青年含笑道:“这位兄台想必是苏州金陵一带来此,所以才会把‘姑娘’称呼为‘小娘子’,请老嬷嬷不要介意。”
“呵呵!老身知道!我是有意逗你们这两个小书呆子。”
黄衫青年立即含笑坐下。
白发老妪俟白衫少年坐下之后,立即含笑亲切的问道:“这位小相公,你叫什么名字?仙乡何处?”
白衫青年急忙欠身,依然文皱皱的回答道:“小生姓郭,名凌云,世居金陵,乃是诗书门弟……”
“嗯!好名字!此番来此,有何贵干?”
“游学,增广见闻。”
“嗯!你的确需要出来见见世面。”
说完,又望向黄衫青年问道:“你呢?”
“小生姓马,名道明,世居岳阳,历代经商。”
“呵呵!好地方!老身去过多次洞庭湖,湘女多情令老身印象深刻。”
马道明立即红着脸含糊的应了两声是。
白发老妪指着绿裳少女道:“她是老身唯一的孙女儿,薛碧,今年已经十六岁啦!呵呵!却仍是个傻丫头。”
说完,老脸满布光彩的呵呵笑着。
郭凌云及马道明立即同时含笑朝薛碧拱手,薛碧粉面微红,憨态羞美的欠身福了一福哩!
白发老妪呵呵笑道:“我不是读书人,也没有什么好听的名字,你们就仍然称呼我为老嬷嬷吧!”
郭凌云及马道明立即含笑头。
四人经过介绍,气氛转为柔和,郭凌云更是不时提壶为老妪斟酒。
整个酒楼的话题仍是昨夜那件血案,急于赶路的商旅先行走了,却陆续上来一些劲装佩带兵刃之武林人物。
他们乍见到老妪,立即自动的坐在远处,而且把话声放低,似乎生怕引起老妪的不愉快哩!
老妪一生接触的全是武林人物,今天遇上一位书呆子,倒觉别具趣味,而且渐渐的对他感到有些喜爱。
薛碧对他的印象更佳了,因为,那个俏姑娘不喜欢俊哥儿呢?
她觉得要想和死啃书本的郭凌云谈得投契,决不能谈武论剑,必须要说些清风明月吟诗赋词的话。
于是,她那娇颜绽笑,大方的问道:“郭相公,方才你所吟的诗可否再说一遍给小妹听?”说完,杏目柔和的注视着他。
马道明看在眼里,似乎有些神情若失,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中,不时的闪烁着既嫉且羡的眼神。
郭凌云仍然斯文的头,又把那首诗吟了一遍!
倏听远处传来一阵轻蔑讥嘲,含有妒意的声音道:“无病呻吟!”
薛碧叱声:“放肆!”倏地起身,皓腕一抬,“呛!”一声清越龙吟,寒光一闪,寒芒四射,她背后那柄三尺长剑已握在手中。
郭凌云佯作为慌失措的急由椅上站起,紧张的站在一旁,悄悄一瞧立即发现发话之人是个尚未满三十岁的青年。
那人头戴英雄帽,着小红色亮缎劲装,背后斜插一把单刀,白净的面上哂着不屑冷笑,眉宇之间隐透傲气。
酒楼上立即又恢复平静,所有的目光全集中过来。
白发老妪冷冷的望了那人一眼,沉声道:“碧儿,杀了他!”
郭凌云佯作惊慌的连连作损惶声道:“啊!老嬷嬷,清平世界,朗朗乾坤,杀人岂不要偿命呢?”
倏听酒楼的正北角响起哈哈的爽朗笑声,郭凌云停止作揖,立即发现是一位劲装老人站了起来。
那人手持铁拐,一身黑布劲装、苍发、银髯、紫面膛、霜眉入鬓,一脸祥和,一看即知是个正派人物。
他边走边道:“真是大水冲倒龙王庙,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了,哈哈,老妹子,你饶了小犬一命吧!”
白发老妪含笑道:“你这个老不死的,是什么时候来的?可也是来参加金刀王明天的寿礼呢?”
“哈哈!正是!正是!翔儿,还不快向薛前辈及薛姑娘赔罪。”
那青年先瞪了郭凌云一眼,然后朝白发老妪及薛碧躬身,拱手道:“石龙翔有眼无知,请海涵!”
薛碧一见他瞪郭凌云,心中不悦,立即偏头不理。
白发老妪却含笑道:“石老拐,你这孩子怎么弃拐学刀啦?”
“哈哈!我这手破拐法怎此得上金刀王之泼雨十八招呢?”
“喔!他拜金刀王为师了?”
“哈哈!他已是金刀王之半子,明年即会宣布此事。”
“喔!石老拐,恭喜你啦!”
“哈哈!谢啦!谢啦!老妹子,冷老打算今晚先替金刀王暖寿,妳是不是也要参加呢?”
“好呀!”
“那……我就先告辞了!”
薛碧俟那二人离去之后,低声骂道:“没出息的男人,为了女人居然放着家传武功不使,还洋洋得意哩!”
白发老妪忙低叱道:“丫头,妳嚼什么舌根呀?”
薛碧吐吐舌,做个鬼脸,低头不语。
马道明举起白嫩如春葱的手将插在衫领上的摺扇取下来道:“小弟因有急事不克久留,谨将此扇赠兄留念。”
说着,双手捧扇递了过来。
“这……此扇如此精致,小弟不敢接受!”
“小弟诚心相赠,望兄不要推却